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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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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新年快樂,……

從小年開始, 桌上吃飯的人就變成五個了,連座位次序都沒變。

徐家的別墅並不在郊區,不能放煙花,外面冷冷清清的。

晚上七點, 家裏的電視就已經打開, 等著春晚開始。

只是一個儀式感的動作, 實際並沒有人在看。

就像徐明月把明堂外公外婆的照片請出來, 吃飯吃到一半才想起來忘了給兩位老人家放筷子。

“徐明月!你別逼我在大年夜打你!”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徐明月偷偷湊近照片告狀:“爸媽你們看我姐……”

一夥人笑笑鬧鬧的, 好像也跟平常沒什麽區別,但薛長松就是覺得不一樣。

他從出生開始, 就開始見證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減少,先是吳遠,然後是外婆,最後是薛窈女士。

這還是第一次,他的親人在變多。

薛長松坐在明堂下首處,再旁邊是被放到凳子上正在啃清水煮骨頭的毛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從剛才開始明堂就在回避他的目光, 但是很幸福。

明堂扔過來一塊徐明月特地點的,簡直是侮辱廚師師傅手藝的炸小排,惡聲惡氣:“快吃, 看我幹什麽。”

剛才薛長松看過來的時候, 明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就是薛長松生日禮物的事。

不是他想給薛長松的生日禮物, 是薛長松想要的那個生日禮物。

明堂都愁死了, 薛長松就不能要點簡單的東西,比如一斤金條啊什麽的。

那可不是兩個人嘴皮子一碰的事啊……

明堂年夜飯都吃不自在了,煩!

菜擺了一大桌,但人的肚皮就那麽點大, 幾個人磨磨蹭蹭的,聊會兒天,看會兒電視,吐槽兩句今年的語言類節目又難看了,嗑瓜子兒,還在長桌的另一端打起了牌,在時針指向將近十一點的時候,還是吃完了。

徐明月剛才一直自酌自飲,早喝大了,被徐藍摻回房間,徐明珠女士一向是個很沒有儀式感的人,從沒見她守過年夜。

薛長松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其他人都離了席,明堂只能也撂下筷子——其實他早就吃飽了。

他在房子裏繞了一圈,在二樓的開放式陽臺上看見了兩個吹風的傻狗。

其中一個還算精明一點,躲在另一個傻狗的口袋裏。

身後的陽臺門響了一下,薛長松唇角牽起來,對著口袋裏的毛毛一笑。

就說明堂很容易上鉤吧?

毛毛從沒見過這麽狡猾的人類,把腦袋縮了起來。

明堂還沒開口叫薛長松回來,薛長松先向背後伸過手:“來了?”

什麽呀,好像他跟薛長松約好了似的。

明堂癟癟嘴,走到薛長松旁邊:“你就不怕來的是徐藍?”

薛長松一笑,陽臺上昏黃的燈光照著,讓他鋒利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徐藍才不會來找我。”

明堂轉身就走:他也沒有要找薛長松,他只是隨便逛逛!他們家這麽大,除夕夜起了興致要仔細了解一下家裏的邊邊角角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這就走?那毛毛要跟著我挨凍了。”薛長松揉了揉毛毛的腦袋。

明堂往薛長松這邊挪了兩步,頭看向另一邊,手伸過來去撈毛毛。

也不怕摸錯地方……

薛長松拽住他的手腕,明堂被他的力道拽得往後踉蹌了一下,緊接著被人接住,穩穩地坐進吊椅裏。

薛長松把早就準備好的長羽絨服扯過來,給明堂披上。

明堂有些不自在,動了動:該不會是看他不給,薛長松就來主動討要了吧?這還能硬搶嗎?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事兒薛長松已經幹過了。

“幹什麽?”

“聊聊天。”

“有什麽好聊的……”明堂腳尖一下一下輕點著地面,吊椅小幅度地搖晃著。

“不知道,”薛長松如實回答,緊接著又問:“今年要結束了,你有什麽遺憾嗎?”

明堂仔細想了一下,他過得挺好的,生活優渥,家庭關系良好,有了……算是有了一堆朋友吧,薛長松不算。

如果非說有的話:“題好多我好辛苦,明年能輕松一點嗎?”

薛長松否認:“不可以,不然就要上大專,大專學歷也不能持股。”

明堂:“……”

明堂:“你再用這種瞎話騙我我就走了!”

薛長松拉住他:“換一個。”

明堂往外拽自己的手,使了半天勁,最後無力地看著漆黑的天:“沒有煙花。”

就這個吧,他就不信薛長松會找來一堆煙花給他放。

那薛長松的生日就要在局子裏過了。

“閉上眼睛。”

明堂:“!”

明堂:“我警告你啊薛長松,不許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啊。”

薛長松:“……知道了,快閉上。”

明堂閉上眼睛,還是不放心:“我最煩那些土啦吧唧的套路了你知道吧,每次小姨看這種電視的時候我都很嫌棄的,所以你還有後悔的機會現在打電話取消你那些……”

腦袋被套上了一個東西,明堂睜開眼。

“煙花,好看嗎?”

“薛長松你這個陰謀家,要是我不說煙花的話你肯定一直否認直到我說煙花對不對,你心機相當重呢薛長松我告訴你……”

明堂碎碎念的聲音逐漸弱下去:“好漂亮。”

一團團煙花在明堂眼前炸開,像是粉色的星雲一樣,莫名讓人覺得很柔軟又安心。

明堂下意識伸了伸手,被另一個人握住。

“新年禮物,怎麽樣?”

明堂:“……”

不說話就是很喜歡。

薛長松勾唇,轉頭看向天空。他的眼睛很亮,好像也看著煙花似的:“你不知道,有一年首都終於放了煙花,那天我有多想跟你一起看。”

是銀色的樹和雪的樣子。

是明堂跟他過的唯一一個冬天。

“你做夢呢吧?”明堂毫無浪漫細胞地說,“首都什麽時候放過煙花?而且我們一共就認識一年多,哪來的‘有一年’?”

薛長松還是笑:“可能吧。”

“幾點了?”明堂問。

薛長松看了一眼手機:“還有十分鐘,就是新年了。”

明堂把VR眼鏡摘下來,扔給薛長松,“唰”地推開門跑掉了。

薛長松手裏一空,再擡頭人已經跑出兩三米遠了:“?”

這就走了?

口袋裏的毛毛動了一下,薛長松低頭,嘆氣:“他不要你了。”

毛毛不聽他的屁話。

半分鐘後,走廊上又響起明堂的腳步聲。

薛長松撓著毛毛的下巴:“他還要我誒。”

毛毛不聽他的屁話。

“給你的。”明堂抱著一個微縮景觀跑過來。

一棵積著雪的挺拔的深綠色松樹。

“咳咳,本來我只是想隨便買點什麽東西的,但是你都送我項鏈了……只是投桃報李,普通朋友我也一樣送的,”明堂警告薛長松,“你不要想多啊……”

“唉,其實我也想搞黃山松赤松那樣的樹形的,可是有點太難了,”明堂有點喪氣地垂下頭,“不過你也不許小瞧這棵樹,雖然可能有點不像,但是它可是弗雷澤冷杉,最適合做聖誕樹的樹種!”

明堂咳了一聲,轉開視線:“我最喜歡的樹。”

他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收禮物人的回應。

“哎,薛長松,你倒是說話啊,你不喜歡我可拿走了。”明堂強撐著,其實心裏打著鼓。

他是新手,為了做這個廢了六七天的功夫。白天要寫作業做薛長松布置的題目,晚上還要加班加點背著人搞這個,他連游戲都不玩了。

薛長松要是不喜歡……

明堂抿了抿嘴:哼!畢竟馬上就是薛長松的生日了,他就先放薛長松一馬。

明堂的手腕被拽住,薛長松啞著聲音:“喜歡,很喜歡,特別喜歡。”

“做了多久?”薛長松伸手,指尖觸上微縮景觀外面的透明罩子,裏面裝著一個冰雪世界,裝著明堂最喜歡的松樹。

明堂癟癟嘴:“好久哦。”

所以快點想一百句來誇誇他。

薛長松哪裏有這麽多的話,他只會說:“謝謝你,明堂。”

除了這普普通通的五個字,薛長松很難再找到其他的來表達他心裏的想法了。

他是個拙於表達情感的人。

就像一個細頸瓶,汩汩的細流從裏面湧出來,源源不斷、源源不斷,看得久了,才發現裏面裝了一片海。

“很漂亮,所以真的送給我嗎?”薛長松擡眸,盯住明堂的眼睛。

有點明堂說不他就搶了走人的無賴氣。

“當然,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快接著,好重的。”

接到手裏,薛長松才發現明堂一直用兩只手捧著這個不算大的微縮景觀的原因。

是真的有點重,就算外面的罩子是玻璃的也不該這麽重的。

薛長松垂下眼簾,仔細觀察著玻璃罩子裏起伏的地形,在松樹的陰影下,終於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這是什麽?”他指著一處沒被雪粉覆蓋住的一塊。

“呀。”明堂低頭,吹了吹,試圖把雪粉吹過去蓋住,然後發現自己又幹了蠢事——景觀外面罩著罩子。

只好老實交代:“我在保麗龍裏塞了一點金子……”

“不過只有一點點啦。”明堂用手指比劃著,食指和拇指之間的距離幾乎趨近於無。

“一點點是多少克?”

“……一斤多一點?”

“……兩斤?”

薛長松:“……”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稱!”明堂又生氣了,一屁股坐在薛長松旁邊。

吊椅劇烈地晃動起來。

“哼。”明堂用羽絨服的帽子蓋住自己的臉。

“別生氣了,我又沒說不要,金子誰會不喜歡?”薛長松哄他,“我特別高興,特別喜歡,這是我收過的最好的禮物。”

也是最貴的。

同時也可能是最沈的。

薛長松把帽子扯下來,明堂閉著眼,忽然掀起一點眼皮看薛長松。

薛長松湊過來。

明堂心中警鈴大作,哎呀哎呀,好像有點得意忘形了。

薛長松不會親下來吧?

薛長松要是真親下來他怎麽辦?

薛長松……

忽然遠處發出一聲爆鳴,一朵煙花升空。

“什麽人啊,快讓警察叔叔把他抓起來……”明堂嘟囔著,掏出手機,時間剛剛好跳到二十四點整。

“新年快樂,十八歲快樂,薛長松。”

“謝謝。”

……

“薛長松,你老實告訴我這眼鏡你花了多少錢?”

“……”

“我就知道你又亂花錢!你知不知道……”

薛長松捂住他的嘴巴:“噓,新年了。”

——

@泡泡堂:

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祝你生日快樂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嗨皮波斯帶塗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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